伊朗.伊朗打开地图,找到亚洲,视线往左移,在阿拉伯海的附近,你就可以找到伊朗。
这个西亚的国家面积164.5万平方公里,北邻亚美尼亚、阿塞拜疆、土库曼斯坦,西与土耳其和伊拉克接壤,东面与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相连,南面濒临海湾和阿曼湾。面积不算太大的国土上,却出产了不少的好电影。
伊朗的电影中你很少会看到有惊心动魄的爆炸场面,没有令人眩目的电脑特辑,没有缠绵悱恻如干柴烈火般的爱情童话,也没有连珠炮似的台词和夸张搞怪的动作。在电影中有的只是自然干净,充满朴直的感性与旺盛的生命力。像极了大提琴的纯粹、低沉、不华丽,不张扬的音色,给予你的是娓娓道来。
所以为文章取名《伊朗、伊朗》,其实完全是抄袭马友友的一张CD合集《纽约、纽约》。我爱极了这张CD,就如同钟爱伊朗电影的自然风格。朋友们都说你这人真是奇怪,放着一大堆的片子不挑,扎堆影碟店里就爱刨些无多少人问津的片子,尤其是伊朗的。其实自己也不知是为何?
说到伊朗的片子,不得不提到这样几个有代表性的人物,阿巴斯•基阿鲁斯达米、马基.麦迪吉和马巴夫父女。
阿巴斯•基阿鲁斯达米
阿巴斯•基阿鲁斯达米(Abbas Kiarostami)1940年6月22日生于伊朗首都德黑兰。他将整个电影梦想就深深植根在伊朗这块土地上,吮吸着波斯古老哲学的养分。他能够耐心且不动声色地关注人们看似极其普通的生活,然后从中挖掘出深邃的情感世界。早期的作品中,他主要展现的是儿童的精神世界,有别于很多对孩子怀有爱心的创作者,阿巴斯不喜欢以俯视的角度讲述此类故事,而往往是以孩子自己的视角来白描身边的事物。从孩子清澈的眼中,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单纯的爱与不爱,和面对成人世界的困惑与惶恐。我至今仍记得初看《何处是我朋友的家》时的伤感,小阿默德为了还一个作业本四处求人带他翻过山岭,可忙碌的大人谁也没时间理睬他。他的眼神充满了焦急与哀伤,那是每一个孩子都可能经历过却已遗忘了的孤独感,阿巴斯悄悄地将它收存进了摄像机。随着阿巴斯阅历的增长,成人世界的生活愈来愈多地占据了他的视线。但他所关注的始终是普通人包括穷苦人,不断地探究那些操劳、疲惫、被社会洪流左右的个体的内心情感,像《生活在继续》和《穿越橄榄树下的情人》,都是以地震后的伊朗乡村为背景的,人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,但并没有丧失生活的信念。对人精神的关怀到《樱桃的滋味》时可说已达到顶峰,主人公对死亡的考虑也许正是萦绕在阿巴斯本人头脑中的沉重负担。正是基于对普通人深沉的关怀,这位电影大师逐渐形成了他拍片的一大特色,即大量运用非职业演员。他常常是先决定在某一地区拍摄,再于当地挑选演员,像《穿越橄榄树下的情人》本身讲的就是这样的情形。阿巴斯的这种作风在以明星制度为支柱的西方商业电影界(尤以好莱坞为代表)恐怕是难以想象的,没有光彩夺目的明星加盟,观众还会有兴趣走进电影院吗?可阿巴斯偏偏逆潮流而上,摒弃了这一自电影诞生起就形成的传统,把对演员的炒作压至最低点,“一意孤行”地选用与角色最为契合的普通群众出演,使观众最大限度地溶入人物(而非扮演者)的命运悲喜之中。
阿巴斯的电影风格得到了众多著名导演的认同与赞赏,昆汀•塔伦蒂诺、埃米尔•库斯杜里卡等都对他推崇倍至,新浪潮猛将戈达尔甚至公然宣称,“电影始于格里菲斯,止于基亚罗斯塔米!”而黑泽明则说得更为恳切,“很难找到确切的字眼评论基亚罗斯塔米的影片,只须观看就能理解他们是多么了不起。雷伊去世的时候我非常伤心。后来,我看到了基亚罗斯塔米的影片,我认为上帝派这个人就是来接替雷伊的。感谢上帝。”
马基.麦迪吉
马基.麦迪吉与其他导演的不同之处,就是他独特的以家庭为背景的故事,喜爱探讨亲情、血缘关系中的那一份沉重与甜美。在进入影坛数十年中,他把自己的满腔热情倾注在儿童电影上。“我对儿童世界特别感兴趣,我的童年也是我思路的泉源,我也经历过"天堂的孩子"的童年,拍摄儿童电影你不用墨守成规,可以浑洒自如。"纯真"是儿童世界中最令人折服的。” 早期他对拍摄儿童电影并没有兴趣,由于受雇于"青少年天资发协会",在他们的要求下去拍摄儿童电影,一拍之下才知道儿童的 魅力,并且深深地了解到他们的观点比成人要有趣得多,这就是马基.麦迪吉 痴迷儿童电影的根本原因。马基.麦吉迪1959年生于德黑兰,青少年时期就对演戏深感兴趣,常参与许多电影的演出。
1991年开拍第一部剧情片《Baduk》(手足情深),首度 获选1992年嘎纳影展导演双周放映;1995年开拍第二部剧情片《The Father》 ,先后获得伊朗影展最佳影片,北美洲圣保罗影展、突尼斯影展等重要奖项; 最富艺术成就的是《天堂的孩子》,不仅在伊朗本土影展囊括了3项大奖:最 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编剧,票房也横扫千军;进军蒙特娄国际影展也获得 三项大奖: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观众票选 最佳影片。更令人振奋的是它代 表伊朗首次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,或许是政治因素而败北,但是"虽败犹荣"。正因为他取得了瞩目的成就,马基.麦吉迪在伊朗被称为第三代电影代表人物 (阿巴斯是第二代) 。
马巴夫父女
现年四十二岁,已经拍了将近十七部电影的伊朗导演慕森.马克马巴夫 17岁时因袭击警察而遭到逮捕,在监狱关了七年之后,他对政治革命的理想完全幻灭,继而,他相信真正的武器应该是艺术,尤其是电影──在《电影万岁》拍摄时,当年他刺伤的警察竟然也在一堆试镜的人群当中,随后,马克马巴夫以他们俩人的故事,重新拍了《无知时刻》(警察在片中跟马克马巴夫抱怨:你毁了我的一生),在接受访谈时他说:在几千个试镜者里,当年的警察就在其中,自从我对政治失望透顶,我再也不需要他手上的武器。现在他需要我的,就是电影。他在去年的威尼斯影展首映了他的最新电影《万籁俱寂》这是他继《无知时刻》以及《编织爱情的草原》之後的最新作品,被的影评人誉为是影展中最卓越的影片。这次马克马巴夫的拍摄对象是一个失明的小男生,他的工作是在乐器行当调音师,以及创作自己的音乐。马克马巴夫一贯的创作态度就是在“生活中创造艺术”:认为艺术的影响力在於个体身上,而其影响效应则在於社会。它藉由改变观影者对事物的展望而产生影响力。当某个人对待生命的态度改变了,他的举止就会跟著改变。,其探触了个体内里深层的精神性,马克马巴夫再次表现出那种电影最迷人的原始特质。
在今年的坎城影展的放映里面,法国MK2公司投资拍摄了两部法国的“外语片”。其中有一部是伊朗现年十八岁的小女生,莎米拉.马克马巴夫所拍的第一步剧情长片《苹果》。她就是慕森.马克马巴夫的女儿,像爸爸的电影一样,《苹果》也以记录/剧情混杂相溶的手法,以一个真实事件和真人演出出发。此外马克马巴夫的另一个女儿哈娜导演的《疯狂的快乐》和他的妻子马姿、马雪姬妮导演的《成為女人的一天》都被受好评。
伊朗电影是非常写实的电影,它礼赞生命,充满了希望。像穆森的《万籁俱寂》,真是逸品,说一个盲童有超常的听觉功能,他在一家乐器行当调音师,没有什么故事,导演完全在进行一种新尝试,是用视觉来传达听觉的效果。男孩眼瞎心明,他用耳朵感知的世界一片绚烂。穆森以一幅幅美丽的构图(少女的发辫、挂着樱桃的耳朵、金黄的落叶、清澈的湖水、可爱的动物)引导我们一起探索画面与声音的关系,是真正的“感觉派”。这电影对我启发颇大,实际上,中国禅宗主张修定功,就是要突破时空界限,突破视听界限。时空也好,视听也好,全都是受“心”控制。心,最难捉摸的,也是最难安定的,定,谈何容易!一个人一旦心定了,他对生活的态度也会改变,相应地,他的举止也会改变。为什么伊朗电影一下子风靡世界,我想是它重新唤起了一种“神秘感”,并对现代文明社会暗藏嘲讽之意。思想家韦伯认为现代科技的发展造成人类精神的失落和幻灭,尤其是“神秘感”的失落,他倒是一针见血。伊朗古称波斯,它的神秘,它的智慧由来已久--波斯地毯就是这种神秘感的视觉化。西方影评家也喜欢用简约主义来形容伊朗电影,一方面是故事简单,另一方面又很抽象,有多种诠释的可能。其实我们的水墨画就是简式抽象艺术。中国人应最能体会、领悟这种艺术。
伊朗电影得以卓然傲立于世,也与它没有受到好莱坞污染有关。伊朗的一批电影人坚持对人性的探讨,不玩暴力、奸情、科幻、灾难、恐怖、歌舞,以其单纯、安静的意念的动观众,是诗意写实主义的典范。电影是现代机械文明的产物,随着科技的发展,电影越来越势衷于科技本身,科幻片风靡一时,反而忽略了科技的发明者--人。伊朗电影的动人之处正是对人本精神的回归。
伊朗电影多与儿童有关。当然它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儿童片。伊朗政府电影检查制度严格,加上宗教的约束,导演可拍的题材十分有限,于是他们转向儿童世界,一方面,小孩电影容易过关,另一方面,透过小孩也容易探讨人性。久而久之,就形成了一种气候。 我想也许正是这种“真诚电影”,形成了一种比好莱坞电影更人性、更关怀、更丰富的世界性的艺术电影思潮,征服了我和越来越多的真正热爱电影如同热爱人生一样的人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