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创]梦想花
种一颗花子,用等它开放的时间来拼凑新的故事。
下午十七点,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。一阶阶登上久违的台阶,双手摸索着太久没有使用过的钥匙,然后将门一道一道打开,推开的左手上,一道深长的疤,整齐的叫人心紧,迎面而来的尘土味道,很陌生,似隔世。
故事伊始,它还很幼小,躲在土壤中,似沉睡,其实是在学着适应,努力生存。
读高中时,烟与酒都是罪,常常几个女孩悄然分享,三个女子躲进狭小的卫生间,分吸一只烟,那雾便轻轻袅袅,时浓时淡,掠过花朵般姣好的脸庞,向上飘散而去,它们从容的翻滚,为我们的秘密缄默着。凡这时最喜欢带more,细长的棕色女士烟,薄荷味,三人分也可以吸上五分钟,那种雾淡灰色,如细腻的纱,卷走水分,总是有意无意地聊着,相互调侃,却从不谈心。本是相聚无多,不愿黯然神伤,偶尔在阁间里看到涂鸦,那地方似是个小小的bbs,不敢去细读,害怕读到别人的情窦与思愁。
它还是个孩子,懂得幻想,却没人给它具体的形象,只知道一直向上,向吹来清冷的风的地方,努力舒展身体。
眼线液,一种女子化妆才用到的东西,我却拿来涂鸦,在旁边的女子手上画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,纯黑色,带着破碎的决绝。
Cherrs,她跟我说,为我们的衰老干杯,杯口留下玲珑的唇印,那种鲜艳,叫夕日红。忽然脸就冷下来,只有劣质的东西才会留下痕迹。她取出一支烟,啪的一声,豆大的火苗轻轻跳跃。
探出地面,嫩绿的叶片还带着浅浅的黄,又如孩童的耳垂,饱满又脆弱。
她坐了两个钟头的公车,回到自己曾居住的地方。漫步街头,一片一片拾起儿时丢弃的过往,踱到第一次总走他的街头,蓦的,好似被钉住,无论怎样挣扎,仍是无法前行。索性坐在路边,看那些人流车流,匆匆掠过,惑是放学的时间,着着运动装的年轻兽类嬉笑经过,熟识的衣装与陌生的欢颜,逼得人叹息年华逝去。为谁,为什么,让人勇敢的投入激情与年少,不问缘劫,不问回报。
走进路口的茶吧,随手翻起桌上的客人日志,她看到一只手,“这是我的左手和烟花,”很圆涩的字,“它看起来很柔软,好似它的主人仍是个孩子,与很多故事不同,我在这留下我的左手,让它等待我的故事,是的,它们丢了,更准确地说,它们弃我而去了,当我泡在白瓷浴盆里吸烟,它们便悄悄走掉了..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点一只骆驼,静静的吸,她抬手把碎发挽向耳后,手背上分明有一枚烟花,被疤痕齐生生的切断。
缓缓舒展,它伸开叶片,已然高过了矮墙的第二块砖,牧草门要仰头看它,却被灿烂的阳光耀晕了眼,倒在泥土上。
她甩上门,点了支烟坐在马桶上,她总是那么迷恋卫生间,每每低落,便躲进这狭小的空间,一个人,安静的待着。
“我只是爱你手上的烟草味道,”她说着,邪气的笑了,“咱们是同类,一样的自私和贪恋欢乐。”
不问是缘是劫,不问是缘是劫,不问是缘是劫。
她一幅鲜艳的皮囊下包裹着一颗尽是落寞的心,她自认处理得很好,我不戳穿她,只跟着她没心没肺的闹,反被他笑到了二十一世界还玩纯情。
不是爱风流
似被前缘误
花落花开自有时
总赖东君主
去也终须去
留也何注值
若得山花插满头
莫问奴归处
她听王菲,安静的品味,就像在品味心中的某女人。她记得朵朵的祝福,‘和一个男人痛痛快快的走掉’。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,生活又有了一成不变的轨迹,她苦想着应该怎么去变化,算了,戒烟吧,希望可以得到苦难,她轻轻叹了口气,捻灭了手中的烟蒂,她抬头看向窗外,骤雨磅礴,一道一道给世界哭花了脸,在天边蒙白了一片,好似世界只有视线所及的那一点地界。她关掉了王菲,轻轻哼起了那首叫做阴天的歌,雨愈发紧了,夹杂着从遥远地方传来的雷鸣,闷闷的,叫人心痛。
枝干越来越粗,叶片越来越宽,它低头看矮墙的第二块砖,然后抬头,向着最低的窗沿伸出了叶片。
游荡于这个城市,记录一些,忘掉一些,兑现一些,赖掉一些,也遇到一些人,缘分就此开始或者断掉。
守着街店的女子,一袭素黑,神情淡漠的对着笔记本电脑,安安静静的吸一支黑色的烟。推门进去,一股巧克力的香甜未到扑面而来,伴着一句“欢迎光临”,口气仍是淡淡的,这女子头也不抬,好个淡定的人。她的头发有些长,微微一动便滑下来挡住眼睛,抬手拨开,仍是淡淡的不动声色,电脑中放着一部满是胡同气的电影,很久以后我知道那部片子叫做《北京杂种》,店里的东西贵得离谱,,好似都是成心不让人买走,装饰却带着浓浓的所谓艺术气息,没有做作当她驻足于墙上的绘画。“那是用丙烯画的,”她的声音很轻,似不像从墙上的梦中醒来,才看清她的脸,柔软的线条带着倔强的神色,让我觉得这个女人抽得不应是黑鬼,而该是那种叫做骆驼的强硬烟草,从点钟买走了一对铁皮玩偶,以不菲的价格,她收钱的时候,好似带着些许的不情愿,带着..淡淡的不舍,似对这件件玩物都满怀深情,似唯有她才能讲得清她们的故事,店里的生意好似冷清得很,电影里崔健在啰嗦着只有迎着风向前,她轻轻抬头,才发现屋顶上有个海蓝色的梦。看的时候,觉得心里安静的像水一样,所谓极乐世界,我想不过如此吧。
最后,她是微笑着走出去的,与这个女人从祥遇到分别她都是快乐的,虽然她们几乎没有交谈,但她知道她会记住她,会记住很久,她的电影还在放,一群人在画室里讨论所谓的艺术,也许是在说文学小青年也要吃饭睡觉。又有什么恍惚,那歌手摇摇摆摆,从喉咙中发出单音,之后他躺倒在台上,开始哼唱起一只不知名的歌,那迷幻的声音浸满了颓废。那些所谓的另类,有人笑,有人骂,有人叫嚣着你就是个傻叉,然后有人打起来,也有人冷眼旁观,很无趣,这种生活,最终发现,大家都是空,谁睡了谁的女人,谁又抽飞了,又有什么用?这就是她的毫无疑义的生活。
冷,即使蜷缩起每一片叶子,仍是寒冷,有温柔的安抚到来,抬头,见一轮皓月当空,朗而无星,安然,即沉沉睡去。
起飞了,就不怕成灰。